新华网阿克拉4月17日电(记者 魏梦佳 邵海军)在西非加纳首都阿克拉喧闹的市区,有一座静谧的陵园。园内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男子雕像,身着长袍,手指前方,目光坚毅。雕像背后,是一方朴素的大理石堆砌的墓地。四周喷泉水哗哗流淌,仿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他静静地长眠在这片令他魂牵梦萦的土地,一晃已经40个年头。历史和时间,如同这婆娑光影中的粒粒尘埃,总是这样漫不经心,让人唏嘘。

 

    墓碑上的名字清晰可见:克瓦米·恩克鲁玛(1909-1972)。

 

    “在加纳人的心中,恩克鲁玛是民族英雄,是真正的‘加纳之父’,”60岁的加纳老司机威尔斯注视着墓碑,“可惜的是,现在孩子们的历史课本上对他提及得并不多,许多年轻人甚至不知道加纳独立的历史,这让我很担心。”

 

    这位被称为“加纳之父”的非洲民族解放运动先行者终其一生都在为“民族独立”和“非洲大同”的梦想不懈奋争。历史已然走远,而这里的一草一木似乎仍在诉说着恩克鲁玛光辉又悲怆的一生。

 

    1909年,恩克鲁玛出生于加纳西部省农村,从小痛恨民族压迫,后赴美英留学。学成后,本可过上富足生活的他却选择了仍被英国殖民压榨的祖国。回国,斗争,入狱,再斗争,他义无反顾投身民族解放事业,矢志不移。1957年,“黄金海岸”最终结束殖民统治,在英联邦内独立,更名为加纳。三年后,加纳成为共和国,恩克鲁玛为开国总统。作为二战后首个获得独立的非洲国家,加纳的解放引起整个非洲的关注和各国效仿。

 

    执政期间,恩克鲁玛大力发展民族经济,力图改善民众生活。他推行泛非主义,支持非洲民族独立运动,倡导非洲统一。1963年,在他的努力倡导下,“非洲统一组织”得以成立。这一组织后来演变为我们所熟知的“非洲联盟”,至今在非洲区域发展与合作上发挥着重要作用。

 

    这种种举措最终招致了西方国家的不满和敌视。轮番刺杀不成,他甚至险些遭到毁容。1966年2月,在恩克鲁玛出访期间,国内发生军事政变,让他不得回家。

 

    流亡后的恩克鲁玛选择了离加纳很近的几内亚寄居。多年努力,依旧不能回国。悲愤中的他笔耕不辍,撰写了多部影响深远的关于非洲民族独立与解放的著作。长期抑郁和超负荷的工作最终打倒了这位顽强的斗士。1972年4月27日,恩克鲁玛在罗马尼亚因癌症去世,享年63岁。

 

    恩克鲁玛逝世后,遗体先是被运往几内亚,1972年7月被接回加纳,在故乡恩克罗富尔举行国葬。20年后,遗骨又被移至首都的陵园安葬,供世人瞻仰。

 

    在这座陵园的纪念馆,来访者能惊喜地发现一些老照片。照片中的恩克鲁玛和中国老一辈领导人毛泽东、刘少奇和周恩来等握手合影,笑容灿烂。1961年,恩克鲁玛访问中国,从此与中国结下不解之缘。1964年初,加纳刚发生军事政变,周恩来仍然按照原定计划访加,对处境困难的恩克鲁玛表示坚定支持。恩克鲁玛见到周总理后立刻紧紧拥抱,称中国是“患难之交”。

 

    “恩克鲁玛和毛泽东主席等领导人当年结下的深厚友谊,为中加两国传统友谊的发展奠定了基石。不管非洲遇到什么困难,中国总是第一个站出来给予帮助,这是不容遗忘的历史,”48岁的加纳人约瑟夫·奥多埃说。

 

    如今,在恩克鲁玛的故乡恩克罗富尔镇依然保留着这位民族英雄的衣冠冢和故居。故居附近还有一条神秘的河流,名叫苏布瑞河。当地老人们说,恩克鲁玛一回家就会在这条河里洗澡。到了旱季,河水干涸的时候,恩克鲁玛就到河边祭酒,他把手杖伸入河中,河水就开始上涨,不再干涸。

 

    恩克鲁玛让河水上涨或许是个传说,但加纳民众对这位开国领袖的敬仰则是真真切切。年轻的恩克鲁玛故居管理员瑞蒙德说:“我认为我们失去了一位伟大的领袖。他的斗争精神激励了许多非洲国家争取本国的民族解放。”

 

    在加纳人民心中,恩克鲁玛并未走远。正如这位非洲民族解放斗士遗言所说,“死亡并不能浇熄我在加纳和非洲所点燃的火焰。在我死后,这火焰将继续燃烧和传递,给所有人民以光明和指引。”